第二日,飞龙军左厢一部通过浮桥抵达河阳北城。
而此时的河清县,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刻。
连续多日的围攻,前后死伤了五千余人,汴军守城器具消耗殆尽,城墙也残破不堪。
蕃人已经不堪驱使,无力再战,此时换的是武威军步卒精锐。
邵树德策马骑行在战场上。
城外到处是燃烧为灰烬的攻城器械。夫子们麻木地搬运着尸体,这些日子他们干了太多此类事情。
伤兵营地内满是哀嚎。
粮草都转运困难,其他物资更是少之又少了。蕃人伤兵退下来,除简单的清理、包扎之外,伤药甚少,只能靠自己硬扛了,可想而知死亡率有多高。
临时赶过来面见邵树德的崔素跟在身后,脸上表情沉凝无比。
亲眼目睹了蓼坞、河清的连番厮杀,他终于明白中原征战的残酷之处。
对手战技娴熟、精于杀人只是一方面,最坑的是战斗意志较为顽强,往往死硬到底,与草原上完全是两回事。
战争烈度也高出很多。
想想以前朔方一镇不过灵、盐二州,万余兵马,却能威压附近的党项、吐蕃部落,几千步军能大败数千骑兵,这西北的池塘还真是小。
按照灵武郡王的说法,那就是菜鸡互啄。
“李唐宾在攻硖石堡,河西蕃部要轮番上阵,看了眼前这场面,怕了吗?”邵树德突然问道。
“回大帅,攻城确非我河西儿郎所长。只愿突破这片连绵山地,进入到平地上,一定让汴贼好看。”崔素答道。
“别急着说大话。”邵树德笑了笑,说道:“你的兵自由散漫,习气颇重,器械也不够精良,真对上中原那些世代吃这碗饭的骑将、骑兵,未必讨得了好。不过步战时还算勇猛,好好整饬一下吧,听李唐宾的军令。”
河陇蕃人,从吐蕃时代开始,大部分人习练的其实是步战,吐蕃大军的步兵也占多数,人人有马是不可能